国榷·思宗简叙

《国榷》卷八十八

    思宗绍天绎道刚明恪恭揆文奋武敦仁茂孝烈皇帝,御讳由检,光宗皇帝第五子,母才人刘氏,万历庚戌十二月乙未日生。天启二年九月,封信王。沉朗英敏,令望蔚著,中外知其潜德。魏忠贤窃政时,善自戢晦,忠贤心慑之,故不敢奸顾命。七年二月,册妃周氏。
天启七年八月甲午朔……丁巳,信王即皇帝位于中极殿。己未,颁即位诏于天下,以明年为崇祯元年。

《国榷》卷一百

    崇祯十七年三月己丑朔
丙午,寇攻城,砲声不绝,流矢雨集。……
上御书亲征诏曰:“朕以渺躬,上承祖宗之丕业,下临亿兆于万方,十有七年于兹。政不加修,祸乱日至。抑贤人在下位欤?抑不肖者未远欤?至干天怒,积怨民心,赤子化为盗贼,陵寝震惊,亲王屠戮。国家之耻,莫大于此!朕今亲率六师以往,国家重务,悉委太子。告尔臣民,有能奋发忠勇,或助粮草器械、骡马舟车,悉诣军前听用,以歼丑逆,分茅胙土之赏,决不食言!”遂召驸马都尉巩永固,谋以家丁护太子南行,对曰:“臣等安敢私蓄家丁?即有之,何足当贼?”乃罢。已召王承恩亟整内员备亲征。
申刻,彰义门启,或曰太监曹化淳献城开门也。贼恣杀掠,前大学士蒋德璟宿会馆,被创。上亟召阁臣入曰:“卿等知外城破乎?”曰:“不知也。”上曰:“事急矣,今出何策?”俱曰:“皇上之福,自当无虑。如其不利,臣等巷战,誓不负国。”命退。是夜,上不能寝。
夜分,内城陷。俄一阉仓皇奔告,上曰:“大营兵安在?李国桢何往?”答曰:“大营兵散矣。皇上宜急走。”其人即出,连呼之,不应。上即同王承恩幸南宫,登万岁山,望峰火烛天,徘徊踰时。回乾清宫,硃书谕内阁,命成国公朱纯臣提督内外诸军事夹辅东宫,内臣持节至阁。因命进酒,连饮数斛,叹曰:“苦我满城百姓。”
以太子、定王、永王分送外戚周氏、田氏。谓皇后曰:“大事去矣!”各泣下。宫人环泣,上挥去,令各为计。皇后顿首曰:“妾事陛下十有八年,卒不用一语,至有今日”,因抚太子二王恸甚。遣之出,后自经。召公主至,年十五,叹曰:“尔何生我家!”左袖掩面,右挥刃,断左臂,未殊,手慄而止。命袁贵妃自经,系绝,久之苏。又刃所御妃嫔数人。
召提督太监王承恩对饮。少顷,易靴出中南门,手持三眼枪,杂内竖数十人,皆骑而持斧,欲出东华门,内臣守城疑有内变,施矢石相向。时,成国公朱纯臣守齐化门,因至其第,阍人辞焉,上太息而去。趋安定门,门坚不可启。天且曙,仍回南宫,登万岁山之寿皇亭自经。亭新成,所阅内操处也。太监王承恩亦自缢。内臣持硃谕至阁,阁臣不值,置几上而反。
上年三十五,英断天挺,承熹庙之后,反前弊,斥邪党,励精谋治,廑廑然有中兴之志,而边事日警,中原内虚,加以凶饥洊至,寇盗横出,拮据天下十七年,而神器遽覆,遂死社稷。呜呼!神谟睿虑,曾不一舒其怀,留恨何有极耶!……御衣前书曰:“朕自登极,十有七年,东人三侵内地,逆贼直逼京师,虽朕薄德匪躬,上干天咎,然皆诸臣之误朕也。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,去朕冠冕,披发覆面,任贼分裂朕尸,勿伤百姓。”又书一行:“百官俱赴东宫行在。”犹谓阁臣已得硃谕也。呜呼!数有前定,虽圣明无如之何,岂非天哉?

《国榷》卷一百二

    崇祯十七年六月丁巳朔
壬戌,南京礼部尚书顾锡畴拟上大行尊谥:绍天绎道刚明恪恭揆文奋武敦仁懋孝乾宗烈皇帝,孝节贞肃渊恭庄毅奉天靖圣烈皇后。盖列圣继美,谥号几遍,广参经史,理无拘牵。今烈之一字,询谋佥同。所未敢即安者惟庙号,阁臣弘图恭拟曰思,臣部则恭拟曰乾,先帝十七年忧勤,庶得自潜至亢不失其正之义。今并拟进呈,祈圣明裁定。得旨:“大行皇帝庙号思宗,余如议。”

《国榷》卷一百四

    弘光元年二月甲寅朔
甲戌,改先帝庙号毅宗。本朝谥号不相犯,今犯武宗谥,非也。

(《国榷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