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苑闻莺赋 有序

明宣宗朱瞻基

    时雨初霁，天气清明。偶过苑中，闻莺声清婉，欣然有适。遂援笔而赋之。

    岁在庚戌[1]，时维仲春。洪钧播物，坱圠[2]无垠。妙二气以含和，蔼万象其维新。于是乐芳时，娱淑景。万几初闲，百虑皆屏。抚苑树之澄阴，玩林花之弄影。爰有鸧鹒[3]，煜煜如金。睍睆其哢，锦蛮其音。既宛转如鼓簧，亦清泠如奏琴。畅兮乍如歌，幽兮复如吟。或远或近，或高或深。盖已奋乎中谷，并高栖于上林。离乎其伦，挺乎其类。禀中央之正色，孕土德之纯粹。雍雍伐木之章，嘤嘤求友之义[4]。纷百鸟之喧啾，何足仿佛乎是也。嗟夫！凤鸣上瑞，遇圣乃至。白鹤虽清，警露则鸣。霜天鸿雁，闻者悽惋[5]。云林杜宇[6]，声含悲苦。鹊喳喳以迎风，鸠聒聒而啼雨。夫岂若春和景丽，听鸣莺之适趣也哉！

[注释]
[1]岁在庚戌：大明宣德五年（1430年）。
[2]坱圠：漫无边际。
[3]鸧鹒（cāng gēng）：鸟名，一说即黄鹂的一种。
[4]“雍雍伐木之章，嘤嘤求友之义”：《诗经·小雅·伐木》有云“伐木丁丁，鸟鸣嘤嘤。出自幽谷，迁于乔木。嘤其鸣矣，求其友声。”
[5]悽惋：哀怨，哀伤。
[6]杜宇：杜鹃。

（摘自《大明宣宗皇帝御制集》点校整理稿卷第六）